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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19-06-02    阅读: 683 次    来源: 寒秋文学
作者:芷落季节

晚饭后,我大腿压二腿坐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浏览电视节目。儿子坐我旁边十二分的不情愿,儿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手中的遥控器,爸,我同学说今晚少儿频道上演《雪岭熊》,今可是我们的节日,《六一儿童节》,你可不能跟我争,一年就一回,错过了,可得再等三百六十五天!

我不耐烦地将电视调到少儿频道,将遥控器放在他手上,点上一支烟说,要十一点呢!

说完,双手放脑后,靠沙发上心不在焉的看着荧屏。

荧屏上,主持人的嘴笑得都快裂到耳根子上了。童年如花,芬芳绚烂;童年如画,色彩斑斓;童年如梦,奇思妙想;童年如音乐,流畅多情;童年如舞,婀娜多姿。

童年如水荡漾,童年如水清澈。童年,都是美好的回忆!

六一逢,复忆童儿梦。 人中旬多事艰,难把乐拥。 今日又回首,再逢天真容。 笑语欢声旧情,尽往眉间拢。

是啊,回忆起儿时,满满的都是美好!有欢笑,也有酸涩。

早晨,在母亲的催促声里睁开朦胧的睡眼,又在母亲的逼迫下哭着喊着洗了脸,端起早己凉凉的粥几口下肚,放下碗,用袖子一抹嘴,一句玩去喽,不管母亲应不应声,一溜烟的便没了踪影。

寻几个光屁股玩尿泥长大的玩伴,爬树捉知了,背着母亲将缝衣针在油灯上烧红做成钓钩,挂上蚂蚱钓青蛙。有时人多时还敢成群结队偷偷下河去洗澡摸鱼掏螃蟹。傍晚回家,寻我快寻疯了的母亲用手指在身上一划,一道白印出来,便是屁股开花般的一顿狼打,母亲手特狠,一巴掌下去,鬼哭狼嚎。第二天依然是忘了个精光,照样四下里野,母亲骂,就是猪,记吃不记打!可眼睛里却透着万分的温柔。

这都是在爷爷出门访友期间,可以为所欲为。爷爷平素不出门,一出门便是三两个月。爷爷一旦回来,那些个小朋友个个噤若寒蝉,怕是连门也不敢踏进半步。

爷爷很严肃,岁月的风霜在他脸上刻下一道道纹路,双目凛凛,他在家,院里的狗也不敢叫上半声。我三岁时便教我《三字经》,《百家姓》,《朱子治家格言》等等,五岁还教了《论语》《金匮要略》等。爷爷说,半部论语可以安天下。为五经中的重中之重。每次在限制的时辰内背不会手就会挨板子,三天手都拿不得筷子,爷爷何其毒也。

卫青,霍去病,李陵,汉武大帝在幼小的心灵里翻来覆去。陈汤一句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爷爷每每讲出这一句,表情是多么的豪迈,脸上的褶皱都熠熠生辉。初时不知爷爷为何如此兴奋,等我读了初中才明白,我们只因有了强汉才有了汉族这个名字。可惜,爷爷已故去矣。

记忆最深的,往往就是做错事接受惩罚的重大事件了。

那一年六岁,晚上跟几个胆特肥的小伙伴去南园偷瓜,小虎说我打探好了,园子里就一老头,弯腰驼背的,走一步咳嗽一声能把屁带出来。园子里全是翠绿色的蜜甜瓜,跟小碗般大个,一咬一口蜜。那天夜里是黄昏瞎,没月亮。满天的星斗眨着眼睛,贼漂亮,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找了一处最矮的墙翻进去,弯腰弓行步过几垅茄子地便闻到扑鼻的瓜香。拿袖子擦着嘴巴里溢出的涎水,一不小心就被田间的大屁股草拌趴下。揣着十二分害怕转过几个坟包,刚一冒头,窝棚前一条狗便狂吠起来。

不是说没狗吗?几个人骂着小虎撒着欢地往回跑,谁也顾不上谁。我没跑几步便被瓜秧拌住摔了一个狗吃屎,刚咧着嘴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身,一老头拎着马灯便到了。

老头没揍我,只说了句,恁黑的天不怕鬼?一句话把我吓得尿了一裤子,大哭起来。老头挺好,摘了两个大甜瓜哄我,还将我送出老远。事后才知,他是我爷爷的老友,怪不得对我那么好呢。一路上都没见那小哥几个,早跑没影了!

我比他们强,还得俩瓜,明天一说让他们眼红去吧!兴高采烈的往回走,心里想着咋让爷爷母亲夸一夸我。净顾高兴了,一只田里跑出的刺猬差点将我拌趴下,扎得小腿都流血,钻心的疼。这是药材,得拎回家去给爷爷,让他高兴高兴。

回到家,爷爷没在屋,我将刺猬放他床上,生怕刺猬跑了,还用毯子小心翼翼的蒙上才捧着瓜去寻母亲。殊不知爷爷和母亲二叔他们都出去找了我好时间了。姐姐见我回家便出门唤母亲。

爷爷黑着脸抽着烟锅子不支声,我只挨了母亲一顿揍。爷爷将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黑着脸叹口气,良久说句,小子家都淘,这是天性。半夜了,别吓着他,天色不早了,干活累了一天都赶紧睡吧!说罢背着手出了屋。

突然,爷爷的屋里传出撕心裂肺的一声惨叫,母亲和全家人闻声都跑了过去。爷爷一手捂着腰,一手拎着刺猬,盯着我,眼睛要喷出火来,你干的?要扎死爷爷?知不知道这玩意儿的刺有毒?

那天夜里,刚好父亲从县上回家,我刚被母亲打过,接着又被父亲吊起来打,我狼哭鬼嚎的哭声传遍了半个村子,全村的狗都跟着狂吠。

转眼四十年过去了,儿时的一切竟是记得如此清楚,好像刻在脑中一样,每每忆起,一脸的笑意,又是一阵的凄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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