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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18-11-02    阅读: 985 次    来源: 寒秋文学
作者:雨伦重现

你不远千里,再次来到这个曾囚禁你多年青春的城市,走过熟悉的街道,穿过熟悉的小区;你看见熟悉的脸新刻了岁月的雕纹,小巷尽头的早餐店换了老板和食客。熟悉又陌生。离开已经很久了,岁月给你以距离,岁月又给你以亲切。尽管久远,但你仍清楚这片城市广阔的天空上,漂浮着的每一片云朵的来去;你也知道曾住过的小区,渺小的天地中曾发生过的每一篇故事;你也还清楚,你曾经上下班的自行车上,每一道裂痕后面所经历过的辛酸往事。

只是这些都已过去。回想起最初踏足这座城市的那一刻,满怀在这片天地开疆扩土的信心,满怀在人生高地俯看渺渺众生的豪情。只是在路上走久了,便累了。这城市,像极了四面高墙一面天的院子,你像院子里的蚂蚁拖苍蝇上树,像天边的大雁,来了又去,去了又来。豪情壮志,也在这无尽的来去中,熄灭又燃起,燃起又熄灭。前路漫漫,回路茫茫,环顾四下,孤身一人。在你一次次望着满天繁星迷茫时,在你一次次徘徊在午夜的十字路口不知所措时,你终于知道,这座城市,即便你不远千里地走近,即便你满怀热情地靠拢,它依然在你人生路途看不见的远方。那是你背负父母情亲的包袱,永远无法触及的地方。

但不管怎样,这里有你的痕迹,尽管这痕迹如同山林中的一息风,不过摆动了几片叶,但风终究还是来过。但这于你,却是你短暂一生,永远抹不掉的烙印。你来过,活过,爱过也恨过。不管结果如何,你终归曾或体面或落魄地游离在这片天地之中过。这便就够了。人生不就是这样?或体面或落魄地游离在天地间,走向三尺坟头。期间的故事,如流星划过天际,在天地间留下一闪光的痕迹,只有坟头的一只黄鸡两杯浊酒可以诉说。

你缓缓地走过昔日的路,既无热情,亦无冰冷。只是麻木地走着,凭着肌肉记忆几步转弯,几步又回头。这座城市有它对外来人的包容,也有对外来人的傲慢。来自五湖四海的青春和热血成就了它今日的繁荣,川流不息的人群从早到晚,霓虹闪烁的酒吧夜夜笙歌;而高额的房价,独特的方言,别样的生活习惯,又给人一种无法掩饰的傲慢。但这些,不也是你的傲慢与偏见吗?但一个漂泊异乡的过客,又怎能轻易舍弃这份傲慢和偏见呢?你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如同一个外来的鬼魂,游荡在陌生的坟头。那是你回不到也不能回到的过去。

昨天的心灰意冷让明天满怀希望,今天的事不如意又憧憬昨天的美好。而生活又总是向前,所有对比而来的悲伤和快乐又显得毫无意义。但总归还是要继续下去。其实,由过往走至如今,生活从来都未变过:四面高墙一块天的院子,似角落的的蔷薇开了又败,败了又开,似夏日的黑蝉白鸣至夜,夜鸣至白。无意义的悲喜,于岁月的长河,甚至泛不起一丝涟漪。走过长河的这头,再回首昔日向往的路,似白发苍苍的书生,再读一万年来谁著史,三千里外欲封侯的彭拜诗句。是虚妄,却也是不曾后悔过的拼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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