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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18-10-30    阅读: 804 次    来源: 寒秋文学
作者:`櫻吹雪`

《入殓师》描述了一个年青的大提琴手,因信乐团解散而失业,不得已回到老家,偶然机会干起了入殓师的工作,从而经历了一系列事情和心灵拷问。

故事最初,主人公放弃了大提琴,这一情节让人一开始就得思考生存之道。首先得活着吧,得挣到钱吃上饭才能谈艺术。不得不承认,尽管艺术具有普世的神力和美,但艺术毕竟是天才的艺术家的事,资质普通的人的努力也只是能得到份工作,糊口而已。他们大多不能为艺术做出卓越的贡献,艺术也不会将桂冠和荣耀轻易奉送给他们。如果只是工作,那干什么工作又有什么区分,挣钱吃饭吧。然而艺术是世间最美的事物,诱惑了无数人为之奔赴献身。但普通人就算了吧,欣赏一下,爱好而已,真当成人生的梦想就太高攀了,小林大悟无奈放弃了人生这一梦想,反而轻松了。

在电影《入殓师》中,故事开始就放弃的高雅艺术工作,和后来大悟从事的令人侧目的入殓师工作是一种鲜明的对比,似乎两者之间天壤之别。但看完整部电影后又会感觉这两者之间的某种关系。影片中,小林大悟在一个人的时候时常静静地拉起大提琴,这不是在演奏,是在倾诉在聆听,也是在探寻在思考,在与生命相安,在与生死对话。死亡是不是也是一种通往天堂之门的艺术,和世上的其它门类的艺术一样,让人在生命与世界之间怀着崇敬之心去思考去发现。

入殓师的门槛很低,不需要简历,只要愿意干就行,但一般人是不愿意的。佐佐木是老入殓师,他招聘助手的方式很直接,高薪现款,先拉住再说。至于佐佐木对大悟性格的评定,说大悟跟这行有缘,我觉得只是佐佐木给与大悟的一个说辞和安慰。毕竟这工作太难招聘人了。不过大悟一脸的温和老实,人又显得安静沉思,也确实符合佐佐木对助手性格的潜在要求。而对于生活所迫的大悟来说,高薪现款,强拉硬拽,想不干都不行。试一试总是一些事情无法结束的开始。在整部电影里,应聘这段戏有点诙谐,内敛的黑色幽默。

工作期初,大悟种种的不适应,心理,生理上的都有。回家后瞒着妻子,消除工作痕迹。但心中有了隐瞒的东西,行动总是不自在,意外百出,最终还是被妻子发现,两个人出现矛盾。大悟对妻子有着深切的依恋。大悟六岁时父亲便离开了他和母亲,只在记忆里留下一张模糊的脸。母亲的早年死亡,使妻子成为他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工作让妻子不满意,他也曾试图放弃,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经历了工作中各种事件,让大悟对工作产生了深刻的理解和责任般的坚持,越热爱,越深沉,越难以舍弃。他只好在工作中等待妻子回心转意。

电影中有好多细节是让人回味的。

其中一次在外面处理完一具腐尸后,大悟回到家中,拥抱着妻子年青体健的身体,摩挲亲吻依恋。不禁让人浮想,有健康的肉体是多么美妙而幸运的事,饱满弹性富有活力,生命的血液在体内奔流,运动着的生命孕育着丰富的情感和思想,生命是最为神圣的存在。然而这生命有期限,会死亡腐烂,会最终变得丑陋不堪,然后被封存在大地黑暗的深处慢慢消融。在两种场景里转换,大悟一定会比普通人有更深的思考体悟,更知道珍惜。

另外一次是一个中年的妻子死亡,丈夫为她请来入殓师做最后的装扮。看到大悟精心洗装后妻子的面容,丈夫痛心疾首。这是这女人一生中最美的一次。操持忙碌唠叨中的女人总是让男人厌烦,但她是可以美的,直到不再为生活劳碌的时候。平静安详是一个人一生中一种无法超越的美。妻子最后做到了。死亡是人的至高境界吧,自己到达平静安详的彼岸,同时给活着的人的心灵最后一次无可替代的震撼和启迪。

故事中大悟对父亲的回忆和态度的转变,也是一个颇有意思的看点。工作中,大悟对待工作对象细致用心,满含敬爱,让人会想料想对待最后死亡的父亲,他会顺理成章地前去精心安葬。但过程却不是想到的那样。大悟这么一个细腻宽爱的人,却放不下被父亲抛弃的恨,从内心拒绝接受父亲的信息。但想想又极合乎人性。对自己感情伤害最深的往往是自己最爱的人,原谅的过程也更漫长痛苦。

大悟最终还是打开了堵在心灵的石头,见了父亲最后一面,并送他上路。当他打开父亲握住的手,发现那块代表着惦念的小石子时,他才会真正体谅父亲的爱,这爱从未消失,在父亲的心里。开始大悟只是形式上的原谅父亲,看到父亲对他至死不忘的挂念时,才真正进入痛失亲人的角色。大悟痛哭,一下子释放了多年的委屈和怨恨。 电影里,大悟父子无情与有情之间的情节递进,让一个人对另一人爱的份量的掂量和感情的深入一步一步呈现出细致的脉络。人为一情字,你爱我何愁我不惦记你。血缘至亲,这世上最无法更改和缺失的爱。或许,最后和父亲的告别会让他更好体会客户家属的感受。不过好像也不能全然做到,没有陪伴的亲情和陌生人有什么区别?有些感情的缺失是一生都无法弥补的。

为不同年龄身份的各色人安葬,故事在描述中有不同的细节,家人的死者的感情在他们的片语之言中,在细微的表情动作上都有所展现,让人在细节中体擦思索,十分有代入感。

父亲之前的一次入殓是为邻居大妈主持的。大悟的妻子因怀孕刚回到家,也跟着去送别。日本的女性温柔体贴在这电影里有很充分的体现。妻子体谅大悟的一切,事事以大悟为先,只是在入殓师这种工作上是反对的。情理之中,一般年轻女子都很难接受这样的丈夫,想想都害怕厌恶。但当妻子知道自己怀孕,还是默默地回到了大悟身边,希望和解并慢慢劝导。另外,在和父亲的感情上,妻子一直在化解丈夫心中的疙瘩,欣慰于父子的最后重逢和解。女人的善良温柔会温暖男人的世界。

在为邻居大妈入殓的过程中,妻子仔细看着丈夫所做的一切。大悟细心温柔,充满神圣与敬意地为大妈整理好妆容,使之安详入殓。入殓工作是庄严与崇敬的。这一次深深打动了大悟的邻居发小和妻子。鄙夷大悟工作的发小改变了对大悟工作的态度。妻子也由此感受到了丈夫的感人的品质和工作的尊严。故事没有再往下叙述,但相信不用累述,大悟和妻子不会再为这份工作而烦恼。

看过的几部日本电影取材于生活中细琐的人和事,讲述也平淡舒缓。但在情感细节上总是能在无声无奇中参悟着人性,很温暖美好。生命的平等和尊严是人类文明的终极问题,需要慢慢参透所有的世人。在对待生命的尊重与对待人性的宽容上,《入殓师》算是一部可圈可点的小说电影,让人有所思考感悟。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中的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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