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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18-10-08    阅读: 948 次    来源: 寒秋文学
作者:紫色的幻想

算算时间,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就到一年一度的重阳节了。重阳节,也称为老人节,是一个可以缅怀逝去长辈的日子。十月正好是秋冬交界时期,空气中带着微微的凉意,秋高气爽,正是去踏青的好时节,而我,却静静地望着空中恣意飞舞的落叶,感受着空气中愈发浓烈的萧瑟之感,心却早已沉浸在深深的思念之中。将近十二年的时间,随着重阳节的脚步越来越近,我的心海中思绪万千,脑海中总会浮现出一张慈祥的脸-------那已离开我们整整十二年,奶奶却一直占据着我内心深处最柔软的位置。而重阳节这一天,正好是奶奶的生日,而我对奶奶的思念之情,犹如海浪般一波波朝我席卷而来·····

奶奶年轻的时候是村里的妇女会主任,也是乡亲们津津乐道的家庭调解员,不管什么时候,什么时间,村里谁家出现什么小纷争,乡亲们第一个想到的是奶奶。只要奶奶一到场,她那温柔的话语总是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如潺潺流水般流入乡亲们的心田,很快所有问题便能迎刃而解。

在我童年的记忆中,虽然没有和奶奶有过多的接触,但是从父亲和各位叔叔伯伯的言语中,可以感受到奶奶为家庭所付出的一切:身为母亲的奶奶,含辛茹苦地养育着七个儿子,尽管当时家里的经济条件极为困难,但是面对七个当时尚在年幼的孩子,奶奶默默地承担起家中所有的重担,从未叫过一声苦,竭尽全力给七个孩子最好的一切,让七个孩子在良好的学习环境中学习成长。培育出大伯和六叔两个大学生。其余的孩子们个个都有好的工作与家庭。时光犹如白驹过隙,转眼间七个儿子已经各自成家立业,都有个幸福家庭,每个儿子都各有特点。虽然性格各异,但是他们留着共同的血液,骨子里都留存着母亲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坚韧精神,也是最有价值的财富。

父亲和叔叔伯伯多次让奶奶到家里安度晚年,可倔强的奶奶一直都不愿意,奶奶故土难离,舍不得离开相处已久的乡亲们。也舍不得离开这座老屋,在这间老屋里承载着太多太多的回忆,曾经有着七个儿子的欢笑与泪水。奶奶独自撑起这个承载这间有故事的老屋。是的,在那间老屋里,有着那个相濡以沫几十年的爷爷所带给她的甜蜜回忆,有儿子小时候的回忆,坚强的她又怎么舍得离开呢?在我懂事之后,就经常在想,奶奶一直不肯离开老屋,是不是因为担心在她离开之后,爷爷的魂魄在午夜梦回之时回来,却找不到回家的路,所以奶奶才会想要一直守在那里,期盼着爷爷的魂兮归来?

这就是我的奶奶,一位善良淳朴,却天生有着坚韧不拔美好品质的农村妇女,虽然没多文化,但奶奶身上的这些美好的品质,就好像是一根坚韧的蒲草,串连着整个家的悲欢离合。奶奶与生俱来的美好品质已经感染了身边的每一个家人。

听母亲说:她和父亲结婚后第一次回到老家,在短短几日和奶奶的相处中,就已经被奶奶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勤劳深深感染了。奶奶一直是一个心细如尘的女人,在母亲作为新媳妇跟父亲回老家的第二天,天才蒙蒙亮,奶奶就屋里屋外地忙开了。烧火做饭,清理屋子,喂家禽一样不落地做完,永远是最早起床,活干得最多,却又是最后一个吃饭休息的人。奶奶特意把家里最好吃的东西拿了出来。还在灶上炖了一只自家养的走地鸡。要知道在80年代的农村,人们养鸡大部分都是为了卖鸡蛋换钱,除了过年,村里没有谁舍得在平常的日子里把鸡给炖了。一只炖鸡,是奶奶对母亲这个媳妇的呵护,也凝聚着一位朴实的婆婆对媳妇的疼爱之情······

在我的心目中,奶奶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也是一个伟大的母亲,同时更是一个自立自强女人。年过古稀还在农村自己亲力亲为地种菜,只为了不成为家人的负担,直到2006年,奶奶因为多年劳累而积劳成疾,那段时光,通过父亲的讲述:在他们小时候,因为经济不宽裕,奶奶的为人极为节俭,奶奶总恨不得把这些血汗钱一分掰成两半花,把最好的食物留给儿子,最有营养的食物分给和儿子,那对于奶奶来说有时甚至一顿饭就只有一个红薯 至今依旧留存在我的记忆中。然而自己,却几乎顿顿饭都在吃这些毫无营养的食物。严重的营养不良,奶奶的身体终于拉响了警报·······

其实奶奶的身体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出现了异常,为了不让在外的儿子担心,奶奶一直忍着,不说,家里谁都不知道。要不是父亲和叔叔伯伯们在回家探亲的时候看出奶奶的身体日渐消瘦,整晚不停地咳嗽,晚上睡觉不能平躺,一旦平躺咳嗽就会愈发严重,而且脸色也越来越蜡黄,儿子们这才察觉到母亲的病已经很严重了。都说长子为父,在知道母亲的病情之后,大伯最先想到把母亲接到岳阳去治病,但是又有诸多的顾虑,担心母亲的身体能否承受路途的颠簸?这时身为长子的大伯没有多想,当机立断地站了出来,决定把奶奶从老家接到湖南岳阳的医院去检查身体,为其他的兄弟建立起身为长子,身上所肩负的责任和最有力的榜样。同时也希望能够让为他们苦了一辈子的母亲能够健康起来,这是他们七兄弟的共同心愿······

大伯就像一棵高大挺拔的松树,为自己的家人和最为敬爱的母亲撑起一把遮风挡雨的心中之伞·······

奶奶在大伯家中家治疗休养这段时间里,大伯全家人日以继夜的细心照顾和陪伴。大伯母每天变着花样给奶奶做了合口的饭菜,只为了能让奶奶多吃点,在日常生活中,大伯母更是把奶奶照顾地细致妥帖,因为奶奶身体不好,在生活上有诸多不便,大伯母就给奶奶洗头,孙子们一有空就围绕在奶奶身边,把各自在外经历的趣事如数家珍地告诉奶奶,经常逗奶奶开心。在湖南治疗期间奶奶在大伯全家人的精心呵护与照顾下,奶奶是开心的,随着病情的稳定,气色也比来时红润了不少。奶奶的心中有了一个心愿 我想趁着身体还好想去珠海走走看看儿子与孙子,大伯拗不过奶奶,只好欣然应允了,几天之后,大伯亲自陪奶奶到了父亲和小叔叔所在珠海。并在小叔叔家中住了下来。珠海是南方城市中著名的海滨城市,有绿色城市的美称。气候特别适合奶奶养病。带着对奶奶的思念与不舍,启程返回了岳阳。在临走之前,事无巨细地叮嘱小叔叔要好好照顾奶奶,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别看大伯平常在家的时候不怎么管事情,但是对于奶奶的事,他可是极为上心的,我真的很想给大伯点个赞呢!

奶奶这次来珠海,除了探望儿孙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住院复诊。奶奶年纪大了,几十年的辛劳,培养出了七个优秀孝顺的儿子,然而却牺牲了自己的健康。如今剩下的,只有这虚弱不堪的身体,但是奶奶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的决定,这是身为一个母亲,最为高尚的决定。

在奶奶珠海住院复查的日子里,我们两家人可以说是各司其职,希望给予奶奶最细致妥贴的照顾:小叔叔每天下班之后,第一时间赶往医院看望奶奶。陪奶奶聊天,回忆小时候的故事,在阳光明媚的午后,推着奶奶去花园里嗮太阳,晚上陪夜的时候,因为怕奶奶夜晚起来会发生不测,小叔就一整晚握着奶奶的手,奶奶一点点的动静,小叔马上就会知道。小叔对奶奶的护理细致到了极点,每次帮奶奶清洗,端便盆。梳头,剪指甲样样照顾周到。小叔粗糙的大手一遍遍地从奶奶的满头银丝细致地划过,那抹刺眼的白,是奶奶为这个家操劳一辈子最好的证明。让人看了,忍不住对这位朴实的老人肃然起敬,对小叔的孝心极为动容。医院里每一个医生护士看到小叔叔对奶奶的孝顺,都称赞他是个大孝子呢!在珠海治病期间,其他的兄弟因为工作原因无法到场,但是每一个人的心里都牵挂母亲,天天为母亲祈祷着,常常电话联系,关注奶奶的身体健康,希望母亲能尽快恢复健康。

因为奶奶胃口不好,为了能让奶奶开心吃饭,母亲就买了各种的应季水果,还有营养快线刚开始奶奶还喝不习惯,在喝了几口之后,奶奶的脸上出现了惊奇的神色,问道:呀!这是什么东西啊?怎么这么好喝?我从来都没喝过呢!说完,一口气喝了半瓶。喝完之后,奶奶微闭着眼睛,像个孩子似地舔了舔嘴唇,幸福满满!

在医生的悉心照料下,奶奶的病情得到了有效的控制,可以出院回家慢慢休养了,但是必须遵从医嘱按时服药。医生还建议我们多带奶奶出去走走,新鲜空气对于奶奶的身体恢复是有极大帮助的 。于是我们经常会带着她出去感受大自然的美。奶奶苦了一辈子,终于有机会可以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的春天的气息,让阳光的暖香逐渐传到奶奶的四肢百骸,风的甜润浸润着奶奶的心田。母亲知道奶奶没尝广东早点,特意在周末的一天聚集了一家人,带着奶奶去吃了一顿广东特有的早茶。在人声鼎沸的酒楼里,我们特意挑了一桌靠窗的位置,窗外花红柳绿的蓝天白云尽收眼底。在拿早点的时候,母亲专门挑了好多奶奶从来没吃过的广式小点心,奶奶看着桌上越来越多的各式精美小点,眼睛里出现了一种久违的光彩,嘴里惊奇地说:哟!这珠海也太神奇了,连吃个早餐都能弄出那么多花样!看着满桌的点心,奶奶啧啧称奇,都舍不得吃了呢!

一家人用过早餐,又来到大商场让奶奶感受一下珠海风土人情,到了商场的扶手电梯,看着电梯上上下下地运行,因为是第一次上电梯,奶奶一直不敢踏出第一步,一直在电梯旁踌躇不前,父亲和小叔看到奶奶的模样,一人一边地把奶奶扶着上了电梯。奶奶回头一看,又是一阵惊叹:我这次出来,可真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了,这又是什么稀罕玩意?这楼梯怎么自己会动的?还安全不?感叹地说:城市就是好啊,什么都跟村里的不一样,连逛起超市楼梯都是电动的,真方便啊!听着奶奶孩子般羡慕的语气,一家人都笑了,笑声里洋溢着的幸福之情,飘散在商场的每一个角落······

母亲决定带着奶奶到大商场挑一件新衣服。到了卖衣服的专柜,奶奶看着琳琅满目的新衣服,奶奶兴奋地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小心翼翼地抚过一件件簇新的衣服,生怕自己动作过大,把衣服给弄坏了。最后母亲给奶奶挑了一件蓝底带花的外套,那件衣服的款式极为时尚却又不失传统的风格,整件衣服都绣着大小各异的小花,看起来清新自然。奶奶在看到这件衣服的第一眼,就已经喜欢上了。但是嘴上说这衣服太花俏了,穿出去别人会笑话我的,我这么大年级了都没穿过这么花的衣服呢!经不住家人的劝说,奶奶只好欣然接受,嘴角荡漾着幸福的笑意。在新衣服穿在身上的那一刻,在镜子前左照右照。看着穿上新衣的奶奶容光焕发的脸色,好像瞬间年轻了十几岁,全家人放心的笑了,只要奶奶能健健康康的,就是我们最大的心愿······

奶奶在珠海期间有了太多的第一次第一次,喝早茶,第一次喝营养快线,第一次吃南方的水果,第一次逛商场第一次坐电梯。每一次的新体验都让奶奶高兴得像个孩子。我记得有人跟我说过:爱与陪伴是最好的良药。事实的确如此;奶奶在亲情的滋润下,气色一天比一天红润,原本虚弱的身体也在小叔的饮食疗法下逐渐强壮起来。看着奶奶慈祥的脸庞,我的心,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幸福·······

精神与气色好起来的同时,奶奶在珠海也有些坐不住了。她太想家了,从三月底到四月中旬,离开家到岳阳经辗转到了珠海,算算时间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虽然在这期间,奶奶有我们全心全意的陪伴 ,但从奶奶的眼神里,我依然可以看出奶奶对家的渴望。毕竟已经在那里生活了一辈子,奶奶又怎么离得开呢?城市再好也不是自己的家呀!

四月底的时候,奶奶的病情已经趋于稳定,出院在小叔家修养。这时候的奶奶有些坐不住了,望着窗外万物复苏的景色,有时候一坐就是几个小时,总是自言自语地说:我该回家了。看到儿孙们生活地那么好,我也就放心了!儿孙们拗不过奶奶,只好同意了,小叔亲自把奶奶送回家。奶奶知道马上就可以回家了,高兴得像个孩子。我们知道,奶奶一直在想念家乡的青山绿水,这次送奶奶回去,也算是圆了奶奶的心愿。在珠海的这最后一段时光,也成了我最值得珍藏的回忆········

父亲为奶奶买来了当天上午的火车票。带着医生开的药。小叔亲自把奶奶送回了家,在临走之前,父亲一遍遍地叮嘱奶奶,一定要注意身体,尤其药不能停。我们都明白,奶奶的身体尚未完全康复,虽然被医生批准出院,但是要每天按时服药,一旦停药奶奶的病就很容易复发。在父亲和小叔的千叮万嘱下,火车鸣着汽笛缓缓启动,家人对奶奶的牵挂,也随着火车的离站,飘散在远方·······

自从奶奶回家之后,父亲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打电话回老家,细心地询问奶奶的身体状况,奶奶每次都是以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放心吧,药一直在吃。说完,就转到别的话题了。而说得最多的,就是她在外治病期间的所见所闻,还有那些发生在她与儿孙们之间的趣事。

奶奶出院回家一直有一个心愿,想到山上寺庙去上香拜佛。10号早上,天气非常不好,还下着大雨。四叔叔劝奶奶:等天气好些,我再陪您去吧!可是奶奶却执意要当天完成心愿,四叔叔无奈之下,只好陪着她住在了侄儿家中,打算11号早晨再去上香,因为路途上的奔波,劳累过度,在11号凌晨,我们全家早已进入梦乡。忽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划破了夜晚的宁静,我们都以为是骚扰电话,所以都没有接,可是铃声似乎有种执拗的个性,一直响个不停。终于,父亲接起了电话,然而在听到话筒中三叔传来的消息之后,父亲一个让他感到晴天霹雳的消息------奶奶已经过逝了!我那可亲可敬的奶奶就在睡梦与世长辞,安详地走完了81年的人生旅程······

忽然听到这个消息,父亲一时间无法接受,一再地确认消息的准确性,直到确定自己最为敬爱的母亲已经不在了,父亲冲回房间大哭了一场。泪,顺着苍白的脸庞滑落到了枕头上,很快就淹没在了枕芯深处········

直到今天,奶奶离开我们已经整整十二年的时间了,又是一年重阳时,如果奶奶还在,今年已经93岁了!亲爱的奶奶呀,您能不能在午夜梦回之时偶尔到我的梦里来看看呢?我经常会想起您在珠海那最后的日子,您的音容笑貌会永远留在我们每一个人的记忆中。岁月安好,若是有缘,来生定能再续祖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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